我与她有个约会

作者: 璇亟 来源: 新概念作文网 2017-01-04 阅读
  
  我叫李兵,算起来我退休也有些年头了,一想起曾经那热血的岁月,阵阵酸楚涌上心头。
 
  那年我还是个愣头青,二十刚出头的样子,刚好啊碰上解放战争,我当时也血气方刚,便应征入伍了。临行那天,我娘却并没有出现在欢送的队伍中,来送我的除了比我小一岁的妹妹以外就没有别人了,妹妹和我说:“哥啊,你也别怪娘,娘是怕舍不得你,才不来送你的,可是咱爹,唉,知道你要去参军,喝了不少闷酒,气的又和娘吵了一架,现在估计还在家生你气呢。”我哑笑几声,是啊,父母都不同意我去参军,毕竟上阵打仗不是儿戏,一不小心是要丧命的,可我从小就喜欢当兵,儿时看着解放军叔叔路过时,我就梦想着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,把那些敌人都赶跑!父母在,不远游,游必有方。我现在就有了要去的方向,那就是去前线为国争光。
 
  新兵入伍,向来都是要受老兵欺负的,让你干这干那,这我都忍了。可有一次,我不小心端一盆水没端稳,洒在了他身上,他竟然指着我骂我娘,还说一些很难听的话,这就让我忍不了了。我直接火冒三丈,抄起手上的铁盆往他头上砸,随即我们二人便扭打在了一起,这时刚好卫生院从上面给我们团调拨了一批卫生员,他们一进我们团的大门就看见了滚在地上的我们二人,其中一个短发,个子不高,眼睛挺大的女卫生员就过来劝架,把我们俩分开,我被她拦着,那个老兵被另一位男卫生员抱住。她对我说:“好好的,干嘛打架啊,你看你脸还有胳膊都受伤了,真难看。”说着她就从随身背着的医药箱里拿出碘酒和纱布,不由分说的就给我包扎起来。也就那一瞬间我就爱上她了,在那个青涩的年代里,喜欢和爱是多么美好而又难以表达的事啊,不像现在的那些年轻人,喜欢就追,爱就说出来。可在当时,我们是军人,还是一个兵,不要说喜欢了,就是连看一眼漂亮妹子都是要关禁闭的。所以那时我只能把对她的爱埋在心里。静候爱的种子发芽的那一刻。
 
  有时爱情来的就是那么快,就像龙卷风,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。1948年11月,我刚满23岁,转眼我已入伍三个月了,具体那三个月干什么啊,我已记得不太真切了。只记得那是魔鬼般的三个月,五公里越野,训练持枪射击,有时光举枪这一个动作就要举一上午,胳膊酸疼,可就这样也不能喊疼,先辈们曾用鲜血铸成了长枪与利剑赶跑了侵略者,我又有什么资格喊疼呢?她就住在我们团部,她叫周玲,这我还是托战友才问到的,她的声音像军号一样嘹亮,又像冲锋号一样使人听了热血沸腾。那天,12月23日我们团急行军奔往战场,我又碰见了她。这一次我准备鼓起勇气向她表白。在晚上,我们驻扎下来后,我去找她,约她在小山坡那见面。找她时,我心里好似猫抓一样,把我特意制作的一个类似于桃心形状的工艺子弹壳制品递给她说:“那个,周玲,你一会有空么?要没事的话能陪我去对面那小山坡上坐一会么?”周玲说:“哦,一会啊,我……”我说:“那个,要不行就算了,没事的。我先走了啊。”心中忐忑不安正准备转身要走,结果她说:“哎,等等啊,我去。”我说:“好,嘿嘿。”与她走了一路聊了一路,知道了她是从军医院里抽调出来去部队当卫生员的,她的父母很不同意她当卫生员,毕竟卫生员有时也要上前线为伤员包扎,那子弹不眨眼,说不定就倒在血泊之中再也醒不来了。可她却执意要去,她和我说她希望自己可以在战场上帮战士们做些什么,而不是在后方看着战友死去。说完这番话我由衷的佩服她,她是个女汉子,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,我爱定了。到了坡上,我说:“那个,周玲,我能喜欢你么?”她竟脸红了,说:“这算表白么?”我咽了口气,斩钉截铁地说:“嗯,对,我喜欢你!”我大声说。她看着手里那个桃心子弹壳制品笑着说:“嗯,我也喜欢你。”
 
 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,战斗结束后我和她结了婚,生了一儿一女。儿子取名叫李建军,女儿随她娘叫周玥。再后来由于我在战斗中表现突出,被授予二等兵奖章,又后来我转到了公安局,当了副局长,玲儿呢,也去了一家医院当了个坐诊医生。一家人也算幸福美满了。自从那次我们约会成功以后,我们就每年的12月23日去山坡上重温当年的美好。和她一起坐在山头看着雪落在大地的美景,雪落在头上。她看着我,笑着说:“你看你,都成老头了,头发都被雪染白了。”我听后大笑:“哈哈,老了又怎么样,就算老了,我们也还来这陪你看雪景”她靠在我怀里说“嗯”。我们一起望向远处,那全是我们二十岁的样子。
 
  “李局,您儿子说,让你赶紧去趟医院。”秘书小王对我说。“啊,我老伴怎么了?”周玲已经住了好几个月的院了,病情一直不是很好甚至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,医生说她挺不过这个月了,可我还是希望会有奇迹,就像……就像当初她答应嫁给我的时候,那不也是个奇迹么?我赶紧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去了医院,路上还堵车,我管不了那么多,下了车直接狂奔起来。路上行人还说:“看那老头,跑得还挺快,以前是不当兵啊?”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医院,进了病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伴,我不禁眼眶都红了,步履维艰的走到她的床前,带有哭腔的说:“老板啊,让你受苦了。”那一瞬我泪奔了,我这一生只在我爹妈下葬时哭过,再有就是现在。玲儿颤颤巍巍的举起插满导管的手伸向我那满是泪痕的脸,我紧紧握住她的手,一时哽咽,泪如雨下。好一会,我含着泪说:“老伴啊,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?”玲儿伸手指指那窗台上的笔和纸,我递给她,她艰难的写了几个字。‘12月23日,约会。’我又哭了,狠狠地点点头。对,是约会!算上明天这已经是我们第四十五次约会了。她又写了几个字‘别哭,明天我一定要去山坡上和你一起看雪景。’我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。
 
  “爸,回家吧,这太冷了。”“不用了,建军你先和周玥回去吧,让我一个人和你妈待会。”“这,那好吧,那爸你慢点。”建军说,我挥挥手让他们走了。“老伴啊,我来了,还是这个山坡,你看看这满山的雪,白皑皑的宛如美玉一样纯洁。你在天之灵能看见么?”我抱着玲儿的骨灰盒,从兜里拿出当年我送给她的桃心弹壳制品,我又哭了,这是我昨天去整理老伴遗物时在她的嫁妆箱里发的,她一直都没有扔。每个弹壳都没有生锈,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。我与她有个约会,这一约就是四十五年。我抱着她的骨灰盒望向远处另一个山坡,那上面也有一男一女在赏雪景。“老伴啊,你看,那像不像咱们啊?”那年那天那个小山坡上,一个少年像一个我,另一个少女像她。我和她有个一生的约会,你若不离,我定不弃。我想,我们都做到了。“老伴,你在那等着我,老头子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那受欺负的!”我向着天空呐喊,天上的老伴冲我笑。是啊,我们的约会还会继续的。
    新锦江娱乐 关闭广告
    新锦江娱乐 关闭广告